第77章 夫人,你也不想......
走廊很长。
似乎没有尽头。
珠世的脚步虚浮,木屐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发出的“哒、哒”声,是这死寂深夜里唯一的回响。
她并没有盘起头发,因为此时她并不是谁的妻子。
要去哪里?她不知道。
身体似乎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只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牵引着,浑浑噩噩地向前。
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是童磨。
那个男人的脸,他说话时的语调,他身上那股甜腻又危险的气息,如同附骨之蛆,一遍遍在她的脑海里盘旋,怎么也挥之不去。
数百年来,她的心是一口枯井,无波无澜,只剩下对无惨的仇恨和对逝去家人的愧疚。
她以为自己早已不是一个“女人”了,只是一个背负着罪孽、为了复仇而活的鬼。
可童磨的出现,像一块巨石,轰然砸进了这口枯井里。
他用最轻佻的姿态,说着最露骨的话,轻易就撕开了她伪装了百年的圣洁外壳,让她看到了内里那个早已被遗忘的、渴望着体温与情感的自己。
那份被她强行压抑了数百年的东西,那个名为“女人”的鬼魂,正在她的身体里尖叫、苏醒。
她憎恨这种感觉。
憎恨这种失控。
更憎恨那个轻易就勾起她欲望的男人。
可……身体深处,却又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卑劣的期待。
就在这无尽的混沌与挣扎中,一阵银铃般的笑声,毫无预兆地穿透了厚重的夜色,飘进她的耳朵。
是女人的笑声。
珠世的脚步,猛地一顿。
她抬起头,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那扇熟悉的客房门前。
童磨的房间。
明明时间很短,只有几天,她却已经驻足在这扇房门外不知多少次了。
笑声,正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是蜜璃。
上一次,她也是站在这里,听着里面的动静。
这一次……
珠世垂下眼帘,看着自己置于身侧的双手。那双手,正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
理智在尖叫着让她立刻转身离开。
然而,她的手,却鬼使神差地,缓缓抬了起来。
就像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的人偶。
“叩、叩。”
清脆的敲门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突兀。
门,应声而开。
童磨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身上依旧只松松垮垮地穿着一件浴衣,彩虹色的瞳眸里带着一丝意料之中的笑意。
他侧过身,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珠世的视线越过他,看到了房间里的景象。
只一眼,她全身的血液一下子沸腾起来。
房间里点着暖色调的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着甜香和情欲的暧昧气息。
而那个活泼好动,又很冒失的甘露寺蜜璃,此刻正侧躺在房间中央那张宽大的床上。
她身上穿着一件布料少得可怜的衣物,堪堪遮住关键部位,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曼妙的曲线一览无遗。
听到开门声,蜜璃转过头来,看到门口站着的珠世,不仅没有丝毫的羞涩或敌意,反而露出了一个灿烂又纯真的笑容。
“呀!是珠世小姐!”她开心地撑起上半身,“快进来呀!我跟童磨大人正觉得有些无聊呢!”
珠世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感觉自己像是误入了一个荒诞不经的梦境。
这一切,都超出了她的认知。
是自己以前太过保守了吗?
看着蜜璃此时的装束,珠世只感觉到对方十分大胆,简直不知廉耻。
她想逃。
可脚步却灌了铅一般,沉重地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就在她进退维谷之际,童磨却已经关上了门,从身后缓缓贴了上来。
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廓上,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
“夫人,你看,连蜜璃酱都在欢迎你呢,你还在犹豫什么?”
他的手,轻轻搭上她的肩膀,隔着衣料,那温度却烫得惊人。
“夫人......你也不想再继续一个人,忍受这漫长又冰冷的夜晚了吧?”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却像一条毒蛇,精准地咬住了她内心最脆弱、最不堪的地方。
原来他都知道。
珠世的嘴角流露出一个近乎于荒诞的微笑。
无数个夜晚,自己逗留在他的房门前,听着门内的欢声笑语,自己却做着荒唐的事,原来这个男人都知道。
是啊。
一个人……太久了。
久到她都快忘了,被人拥抱是什么感觉。
这样想着,一滴清泪从她脸颊滑过。
女人就像酒,越陈越香醇。
“珠世小姐,”床上的蜜璃也柔声劝道,“没关系的,童磨大人他……很好的。你不用害怕。”
不用害怕……
珠世的身体,在童磨的怀里轻轻颤抖着。
最后一道名为“理智”的防线,正在那双彩虹色的瞳眸注视下,一寸寸地崩塌。
她闭上眼,放弃了抵抗。
与其说是被说服,不如说是对自己长久以来的压抑,做出了最终的妥协。
童磨低笑一声,拦腰将她抱起,走向那张散发着靡靡气息的大床。
衣带被解开,层层叠叠的和服滑落在地。
当男人冰凉的肌肤贴上来的那一刻,珠世的脑海里,闪过愈史郎那张永远写满担忧和孺慕的脸。
可是,那张脸只出现了一瞬,就被排山倒海般涌来的、陌生的感官刺激彻底冲散。
她像一叶即将倾覆的扁舟,被卷入了欲望的漩涡。
男人的亲吻、抚摸,另一个女人柔软的身体和温热的气息……所有的一切,都让她感到陌生,又让她感到一种战栗的熟悉。
这是属于女人的快乐。
今夜,她是主角。
这是她以为自己早已失去,也早已不配拥有的东西。
在灭顶的快感之中,一股更为强烈的、背叛了亡夫的罪恶感,狠狠攫住了她的心脏。
对不起……
对不起……
她在心里无声地呐喊,身体却诚实地迎合着那让她沉沦的一切。
痛苦与快乐,自责与放纵,两种极端的情感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的灵魂撕裂。
然而,在撕裂的尽头,却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极致的释放。
她本就不是那个圣洁的、被供奉在神坛上的珠世。
此刻,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
童磨作为骑士,很爱惜此刻他的战马。
她的指甲深深陷进身下的床单,一道破碎的、不属于自己的呻吟,终于从喉间溢了出来。
童磨成功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珠世彻底沦陷了,与他再也无法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