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背德的快乐,一旦开始就回不去了
天光未亮。
厚重的窗帘将整个房间裹挟在一片浓稠的黑暗里,隔绝了晨曦的第一缕微光,也隔绝了尘世的喧嚣。
空气中浮动着一种尚未散尽的、甜腻而颓靡的气息,混杂着女人的体香与男人的味道,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
珠世醒着。
她睁着眼,一动不动地侧躺着,面向墙壁的方向。身后的床铺微微下陷,传来两个均匀的呼吸声。
童磨位于这张构图的最中心。
蜜璃很享受这份温暖。
墙壁的一角被她无神地望着,此刻却诡异地让她感到一丝安宁。
荒唐。
这个词在她的脑海里反复浮现,带着自嘲的尖刺。
昨夜的一切,那些破碎的画面,疯狂的感官,都还烙印在身体的每一寸肌肤上。
她记得男人冰凉的手指是如何点燃她沉寂已久的火焰。
也记得另一个女人送来的助攻,那是一种奇异的、同为女人的慰藉。
她曾以为自己会恶心,会抗拒,会宁死不从。
可事实是,当那顶尖的快乐袭来时,她除了沉沦,义无反顾。
那是一种她早已遗忘,甚至从未真正体验过的极致释放。
背叛亡夫的罪恶感的确在某一刻攫住了她的心脏,尖锐地疼痛着,但那疼痛很快就被另一股更汹涌、更陌生的浪潮所淹没。
那不是单纯的欲望。
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快感。
是亲手打碎贞节牌坊的叛逆。
那是挣脱所有道德枷锁后。
在悬崖边纵情起舞的疯狂。
她一直扮演着完美的珠世医生,那个温柔、圣洁、为了复仇而存在的女人。
她将自己供奉在名为“责任”与“仇恨”的神坛上,冰冷,且孤独。
可昨夜,童磨将她从神坛上拽了下来,让她沾染了凡尘的欲望,也让她重新认识了自己。
原来,她也会有这样不堪的、却又无比诚实的渴求。
原来,罪恶的滋味,是如此的……刺激。
那份背德感非但没有摧毁她,反而成了最猛烈的催情剂。
让她在痛苦与快乐的撕扯中,品尝到了前所未有的、令人战栗的甜美。
从此之后欲罢不能。
一旦品尝过,就再也回不去了。
她甚至开始觉得,愈史郎那份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孺慕之情,是一种负担。
它太干净了,干净到让她觉得自己肮脏不堪。
只有在童磨这里,在她被当做一个纯粹的“女人”来对待时,她才能卸下所有伪装。
身后的男人似乎动了一下,一只手臂熟稔地环了过来,轻轻搭在她的腰上。
那掌心的温度,不再是昨夜初触时的冰凉,而是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温热。
珠世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又放松下来。
“嗯……”身旁的蜜璃翻了个身,发出一声含糊的呓语,“樱饼……再来一个……”
她咂了咂嘴,像一只吃饱喝足后正在回味美食的猫儿,睡得香甜而无忧。
童磨似乎被她的梦话逗笑了,胸腔发出一阵极轻微的共振,那震动透过他的手臂,清晰地传递到珠世的身上。
但他没有理会蜜璃,注意力显然都在身下这个刚刚被他彻底征服的女人身上。
他的手指,开始在她的腰侧轻轻摩挲,动作很慢,带着一种巡视领地般的占有欲。
“醒了?”
他的声音很轻,贴在她的耳后,温热的气息吹拂着她的发丝。
珠世没有回答,也没有动。
她能感觉到,自己最后那点可笑的、摇摇欲坠的自尊,正在他这轻描淡写的一句问候、一个动作之下,彻底土崩瓦解。
他没有问她后不后悔,也没有说任何安抚或带有歉意的话。他只是用最自然不过的态度,陈述一个事实,并将她纳入他的世界。仿佛昨夜的一切,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开端。
这种理所当然的霸道,让她无力反抗。
是啊,她还在挣扎什么呢?
她的身体,她的心,昨夜就已经给出了答案。
她缓缓地闭上眼,感受着男人手指的游走,那每一次触碰,都唤醒了昨夜疯狂的记忆。
羞耻感依然存在,但已经无法再掀起波澜。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以及……一丝隐秘的期待。
就这样吧。
她想。
一个人忍受冰冷和孤寂的夜晚,真的太久了。
久到她已经忘了,被人这样拥抱着,是什么感觉。
她的心,在这一刻,彻底为了这个将她拖入地狱的男人,而沦陷了。
……
与此同时,诊所的另一端,晨光早已透过干净的玻璃窗,洒满了整个房间。
“刷”的一声拉上了窗帘,隔绝了光明。
愈史郎正拿着一块洁白的软布,一丝不苟地擦拭着药柜。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那张总是写满焦急与担忧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一片近乎于麻木的平静。
他一夜未眠,甚至不知道这一夜他是怎么过来的。
从黄昏等到深夜,又从深夜等到黎明。
短短一天的时间,发生了太多的事。
她最尊敬的珠世大人昨夜进入了那个男人的房间,一夜未归。
这个事实,像一把钝刀,在他的心里反复切割,起初是尖锐的疼痛和无法抑制的愤怒,但到了现在,一切都已平息。
他接受了这个事实。
正如他接受了自己永远无法成为珠世大人真正的依靠这个事实一样。
他的爱,是仰望,是守护,是孺慕。那份爱纯粹、炙热,却给不了她作为一个“女人”想要的东西。
他不懂,也给不了。他甚至连碰触她,都觉得是一种亵渎。
所以,那个男人出现了。
那个叫童磨的,拥有彩虹色瞳眸的男人。他一眼就看穿了珠世大人坚强外壳下的脆弱与孤寂,也看穿了自己这个可悲的角色。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他没有去寻找,也没有去质问。因为他知道,自己没有那个资格。
他只是像往常一样,在天亮后,开始打理诊所。将地板拖得一尘不染,将所有的器械都消毒擦亮,将药品分门别类地摆放整齐。
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事情。
守护着这个“家”,这个属于“珠世大人”的地方,哪怕……她已经不再需要了。
他擦拭的动作停了下来,目光落在柜子上一个相框上。相框里,是很多年前的他和珠世。
那时的他,脸上还带着少年人的青涩,而珠世大人,正温柔地对他笑着。
但那一切都变成了过去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