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欢迎来到食物链顶端，花柱！
万世极乐教，地底深处。
这里没有光。
也没有声音。
甚至连空气的流动都近乎停滞。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化为一潭死水。
香奈惠的意识从混沌中挣扎着浮起，最先感知到的是剧痛。
不是刀伤，不是撕裂伤，而是一种更深邃、更持久的，从骨髓里渗透出来的酷刑。
冰冷的金属刺穿了她的双肩琵琶骨，贯穿了锁骨，将她牢牢钉在一个无形的十字架上。
手腕和脚踝的筋骨也被同样的金属链条洞穿，每一根链条都散发着令人牙酸的寒气。
是童磨的血鬼术。
这股寒气像拥有生命的毒蛇，钻入她的伤口，阻止着鬼的自愈能力。血肉刚刚开始蠕动、试图愈合，就被这股寒气再次冻结、撕裂。
新生的嫩肉被反复磨烂，骨骼在持续的低温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醒了？”
一个女人的声音在死寂中响起，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八重从阴影中走出，手中提着一盏昏暗的油灯。
微弱的光芒只能照亮她脚下的一小片区域，让这片无边的黑暗显得更加浓郁。
她走到香奈惠面前，油灯的光晕勾勒出香奈惠被悬吊在半空中的狼狈身影。
她的脚尖离地还有一寸，这个距离，让她无法借力，全身的重量都由那些穿透骨骼的锁链承担。
筋骨被拉扯到极限，身体呈现出一种怪异而扭曲的姿态。
“是你！”
香奈惠艰难地抬起头，散乱的黑发下，那双紫色的眸子依然清亮，只是深处藏着无法化解的痛苦。
这几日，八重除了会带来一些稀血之外，还会带来一些人类，逼迫香奈惠吃下。
起初香奈惠还是拒绝的，可是在饥饿的驱使下，她完全失去了理智。
只剩一些零散的记忆碎片，散落在周围的一些人类骸骨已经说明了她的暴行。
她竟然......又吃人了！
八重欣赏着她的惨状，就像在看一件刚刚完成的艺术品。
“欢迎来到食物链的顶端。”八重开口，声线平直，“大人让我来磨一磨你的心性，鬼杀队的傲气，在我看来一无是处。”
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穿透香奈惠锁骨的锁链上。
“铛。”
金属发出一声轻响，那股蚀骨的寒意瞬间加剧。
香奈惠的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她死死咬住下唇，将惨叫和呻吟一并吞回肚子里。
鲜血从唇角渗出，在苍白的面颊上划出一道刺目的红痕。
她绝不能在这个恶鬼面前示弱。
“东京府的惨败似乎并没有让你醒悟。”
“谁知道那是不是真的！也许是你在骗我！”
剧痛已经席卷了她的大脑，让她无法正常思考，本能依旧让香奈惠拒绝相信那件事。
“既然你坚守着那可笑的正义，”八重的指尖划过冰冷的锁链，语气中带着一丝近乎怜悯的嘲弄，“从今天起，它就只能在这烂肉与绝望里，慢慢腐烂。”
这次香奈惠没有回话，她闭上眼，试图用呼吸法来缓解这永无止境的痛苦。
但这里没有足够的空气，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吸入了冰冷的刀子，让肺部阵阵刺痛。
“啊......呃啊......”
脑海中，妹妹和香奈乎的脸一闪而过。
“你们一定要没事啊......”
那个总是跟在她身后，有些胆怯却无比温柔的妹妹。
她们现在怎么样了？
自己失踪的消息，应该已经传回总部了吧。
大家会来救我的。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另一股更黑暗的情绪淹没。
不，不能让他们来。
这里是鬼的巢穴，是童磨的大本营。来再多的人，也只是徒增伤亡。
而且……
她现在......是鬼啊。
而且她还吃了人。
那温热的、带着腥甜味的血肉……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头。
自己已经……堕落了。
一个吃过人的鬼，一个违背了鬼杀队所有信条的怪物，还有什么资格被拯救？
或许，这就是自己的结局。
被囚禁在这里，永世承受折磨，为自己的罪行赎罪。
想到这里，一股奇异的平静感反而笼罩了她。
痛苦依旧，但内心那份最后的执念，那份对外界的期盼，正在被她亲手斩断。
她再次睁开眼，看向八重。
那双紫色的眸子里，痛苦依旧，但恐惧和软弱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坚韧。
“即便这样，即便再痛苦，也休想让我向你们屈服！”
八重微微一怔。
她预想过香奈惠会崩溃，会哭喊，会求饶，或者会用恶毒的言语咒骂。
唯独没有想到会是这种反应。
就像一块被投入熔炉的钢铁，非但没有融化，反而被锤炼得更加坚硬。
真是有趣的猎物。
八重嘴角的弧度扩大了些。
教主大人果然没有选错。
“啧啧，真是意志坚定，你被大人转变成鬼的那一天，叫的可是很大声呢，不过无所谓了。”
她转过身，走向地牢的唯一入口。
石壁上刻画着繁复的纹路，那是童磨亲手用冰晶制作的屏障，用来隔绝一切气息和声音。
“你......你要干什么？”香奈惠柳眉微蹙，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八重伸出手，将自己的血液注入其中。
嗡——
一声低沉的共鸣响起，墙壁突然泛起蓝色的幽光，之后又迅速隐没。
整个地牢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冰棺彻底包裹，与外界的最后一丝联系也被切断。
从现在起，这里就是一个独立的、永恒的监牢。
八重回过头，对着黑暗中那个悬挂的身影，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在这里，你的意志会被一点点撕碎。”她的表情玩味。
“我有的是永恒的时间，只是作为鬼的特权，对你而言，是恩赐也是诅咒，直到你的心性被彻底磨灭的那一天，我会陪你慢慢耗。”
香奈惠恶狠狠地望着她。
“你们这群怪物，恶鬼！究竟将人命当成了什么！”
“食物。”八重毫不犹豫地回答。
“这样你满意了吗？说实话，我听腻了你们那些大道理，说起来，你们鬼杀队好像很有钱吧？应该不知道我们这些生活在山里的穷人的生活吧？”
八重顿了顿，眼神似乎又回到了那个靠天吃饭，一不小心就会被熊袭击的时候。
“听说你们柱都能支取不限额的钱粮，现在你就好好体验一下属于我们的绝望吧。”
说完，她转身离去，脚步声在空旷的地牢中回荡，又很快被无边的死寂吞噬。
石门缓缓关闭，隔绝了最后一丝光亮。
黑暗与寂静重新降临。
只有锁链上永不消散的寒气，提醒着香奈惠，她的地狱，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