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树欲静而风不止
蝶屋的一角,日光柔和得有些懒散。
两道身影并立,身上是鬼杀队的制式队服。
“不死川,在我们之前,已经有多批队员接了同一个任务。”
黑发队士的声音温和,与他脸上狰狞的疤痕形成了奇异的对比。
“结果,除了三人回来,其余全部失联。”
白发少年的肩背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周身都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凶戾气息。
他正是甲级剑士,不死川实弥。
“生死不明?”实弥的声音很冲,带着一股不耐烦的火气。
“没错。”挚友匡近点头,他早已习惯了实弥的脾气。
“那回来的三个人呢?死了?”
“不,他们都平安归来了。”
实弥眉头一拧。
“他们说,那地方根本没人,更别提鬼了。失踪的队员和孩子,连一根头发都没找到。”
听到这,实弥那张写满暴戾的脸垮了下去,兴致缺缺。
于他而言,无法斩杀恶鬼的任务,都毫无意义。
那个闯入家中的鬼,那张化为恶鬼的母亲的脸,是他永世无法挣脱的噩梦。
“这算什么?他们跟失踪的人有什么区别?”
实弥一把夺过匡近手中的地图,动作粗暴。
匡近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知道,实弥只是用这身尖刺,包裹着一颗过于柔软的心。
“如果我们也失败,下一步,就该‘柱’出动了。”
柱。
鬼杀队的最强称号,支撑着整个队伍的脊梁。
实弥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
“用不着他们!”
“不管是什么鬼,我亲手宰了它!”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是对自己立下的誓言。
……
当两人抵达任务地点时,太阳的最后一丝余晖也被地平线吞没。
天空阴沉,厚重的乌云压得很低,空气里满是山雨欲来的潮气。
镇上的村民早已闭门不出,长街空寂,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在回响。
而在街巷的某个阴暗角落,一双眼睛正静静地注视着他们。
那双瞳孔中,映着七彩的虹光。
不死川实弥。
未来的风柱。
这些名号无关紧要。
重要的是他血液里散发出的味道。
那股味道隔着数十米,依旧霸道地钻入鼻腔,甜美,醇厚,让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发出贪婪的叫嚣。
堪称稀血中的极品。
童磨的嘴角咧开一个愉悦的弧度。
“吃了你,我是不是就能抵达那个‘至高领域’了?”
自无尽的岁月以来,十二鬼月上弦之中,唯有那位大人——黑死牟,达到了通透世界的程度,甚至开启了斑纹。
正当童磨沉浸在这份对力量的遐想中时,一道轻柔的女声自身后响起,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香风。
“哦?童磨大人,对那两个猎物有兴趣?”
一个身着紫藤色和服的女子无声无息地出现。
她发如鸦羽,肌肤却是一种不见天日的惨白。
血红色的瞳孔里,清晰地刻着三个字。
——下弦一,姑获鸟。
精于幻术的恶鬼。
“弥荣。”
童磨头也不回,只是微笑着吐出一个名字。他在此地守株待兔已有数日,自然与这位下弦之一打过照面。
这里是对方的地盘,即使在位阶上要比对方高出几个层次也不能坏了规矩。
“那个名字,奴家早已舍弃。”
姑获鸟以袖掩唇,笑意盈盈。
“现在的我,只是姑获鸟,这可是那位大人为我取的名字。”
童磨微微颔首,那位大人自然指的是无惨。
而在实力上,身为下弦之一的姑获鸟无限接近于上弦。
“那个白头发的鬼杀队员,我要了。”
童磨脸上的笑容不变,眼神里却没了温度,他如同看猎物一般的望向实弥。
与此同时,实弥也打了个冷颤,他猛地回头望去。
寂静的街道上空无一人。
“怎么了实弥?”匡近开口问道。
“没什么,或许是错觉吧。”二人并没有将这当一回事。
姑获鸟盈盈笑道。
“上弦之二亲临,奴家自然是要献上些薄礼,可我听说,童磨大人只对漂亮的女孩感兴趣。那孩子,浑身都是被虐待过的痕迹,真是可怜呢。”
她的目光像是能看透人心。
俗话说,柱中义勇,鬼中童磨。
即使再迟钝,童磨也能听出对方语气中的不满。
他这是被讨厌了呀,毕竟对方也和自己有着相似的癖好。
自己是将那些身世凄惨的女孩吃掉,并将这当做是怜悯与救赎。
而姑获鸟则是将那些童年缺爱的孩子带到自己的腹中,并作为自己的孩子去疼爱。
不过这些于他童磨而言都无所谓,反正今日之后,世上就再无姑获鸟了。
这可是稀血,即使他童磨只喜欢享用女孩。
为了那至高的领域,破例一次又何妨?再者,原本的童磨已经被自己取代。
“偶尔,也想换换口味。”他答道,语气温和得像一位邻家兄长。
夜,彻底黑了。
实弥站在那座诡异的宅邸门前,眯眼打量。
典型的日式豪宅,围墙高耸,占地极广,却死寂得没有一星半点的灯火。
它趴伏在黑暗里,像一头沉默的巨兽,张开了择人而噬的巨口。
“这房子,真夸张啊。”匡近在一旁低声说,“看着就吓人。”
庭院里,一整片的曼珠沙华在夜风中摇曳,那血一样的红色,与其说是美丽,不如说是妖异。
“走了。”实弥沉声道。
“嗯。”
两人应了一声,一前一后踏入宅邸。
就在踏入大门的瞬间,一股异样的气味瞬间灌满了实弥的鼻腔。
像是陈腐的熏香混杂着熟透的水果正在腐烂的气息,甜得发腻,腻得令人作呕。
强烈的眩晕感冲击着大脑。
实弥猛地甩了甩头,试图摆脱这股不适。
“我说,匡……”
他下意识地侧头,望向自己右后方。
那里,空无一人。
挚友的身影,消失了。
“匡近?”
实弥低喝一声,环顾四周。
没有脚印,没有拖拽的痕迹,甚至连一丝风吹过的动静都没有。
他的挚友,就在他一步之遥的身后,凭空蒸发了。
嗡!
实弥的血液在瞬间冲上头顶,下一秒,他的目光冷得像冰。
锵!
日轮刀出鞘的声音在死寂的宅邸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摆开架势,全身的肌肉都进入了战斗状态。
内室的家具虽显陈旧,却都是名贵木料,此刻却被随意地堆在角落,蒙着厚厚的灰尘。
一切都透着诡异。
“匡近!你在哪里!”
实弥的吼声在空旷的厅室里回荡,无人应答。
他的视线如刀锋般扫过每一个角落。
突然,他的目光凝固了。
就在厅室正中央的坐垫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那人盘膝而坐,仿佛生来就是这里的主人。
他有一头橡木色的柔软短发,穿着一件鲜红色的上衣,神情安详圣洁,与这鬼宅格格不入。
那人抬起眼,彩虹色的瞳孔望了过来,脸上带着纯粹而友善的微笑。
“呦。”
“我的名字是童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