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亲手杀死所有同伴
那笑声,仿佛带着某种腐蚀性的魔力,钻入脑海,将她的意识搅成一团浆糊。
童磨那张弯起彩虹色眸子的脸,在视野中逐渐模糊、拉长、扭曲。
“如此的天真,那么就让你见识一下吧。”
紧接着,整个冰冷的石室都开始分崩离析。
香奈惠的意识逐渐被剥离。
并非陷入黑暗,而是被一种突如其来的、温暖的光芒所取代。
光芒驱散了阴冷,也驱散了那刺耳的嘲笑。取而代之的,是熟悉而沉稳的、带着一丝欣慰的呼唤。
“香奈惠!你还活着!”
香奈惠的意识猛地一清。
她发现自己正跪坐在熟悉的庭院里,阳光和煦,紫藤花架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穿着鬼杀队的制式队服,披着蝴蝶样式的羽织,腰间挎着日轮刀。
眼前,是她朝思暮想的同伴们。
鬼杀队最高战力,齐聚于此。
开口的,是悲鸣屿行冥。他没有流泪,只是那张总是充满悲悯的脸上,流露出发自内心的宽慰。
其他人也都在。炼狱杏寿郎爽朗地笑着,粂野匡近虽然还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但紧绷的肩膀却明显放松了下来。
没有憎恨。
没有厌恶。
没有拔刀相向。
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关切。
“这……这是怎么回事?”
刚才童磨的言语还在耳边回响,可眼前的一切,却在用最温柔的方式,将那个恶魔的低语彻底粉碎。
这又是什么幻境……
“姐姐!”
一个身影快步走到她面前,蹲下身,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是忍。
她的手心温暖而干燥,带着熟悉的药草香气。她注视着香奈惠,那双漂亮的紫色眸子里,满是心疼与坚定。
“太好了……你没事。”
香奈惠的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只能贪婪地看着妹妹的脸,看着她为自己担忧的模样。
这一切,都是真的。
忍没有放弃她。大家,都没有放弃她。
“我们已经找到了抑制你鬼性的方法。”忍说着,从怀中取出一支注射器,里面盛放着淡紫色的液体,在阳光下闪烁着希望的光辉。
“这是我研制出的特效药,可以帮你抑制住鬼的本能,甚至……有可能让你重新沐浴在阳光之下。”
特效药……
香奈惠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她几乎要被这突如其来的幸福冲昏头脑。
她无条件地相信着自己的妹妹,相信着身边的同伴。
这是他们之间的羁绊。是恶鬼永远无法理解的东西。
她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着,要去接过那支承载了全部希望的药剂。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注射器的那一刻,她无意间一瞥,视线扫过了站在不远处的不死川实弥。
他不是已经……
那一瞬间,香奈惠全身的血液都冻结了。
她看到了。
在那双暴躁的、总是写满不耐的眸子里,一闪而过的是……毫不掩饰的、冰冷刺骨的杀意。
那不是错觉。
那是一种看待虫豸、看待污秽、看待必须被清除之物的决绝。
一阵尖锐的寒意从尾椎骨窜上天灵盖,让她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为什么?
为什么实弥会有那样的……
“姐姐,怎么了?”忍关切地催促着,“快,趁现在。”
香奈惠转回头,看着忍真诚的脸,心中的疑虑被强行压了下去。
是我想多了吧。实弥先生他……他只是还不习惯而已。对,一定是这样。
她不能怀疑自己的同伴。不能怀疑自己的妹妹。
她闭上眼,不再去看任何人的表情,接过那支药剂,对准自己的手臂,猛地推了进去!
液体注入血管的瞬间,没有预想中的舒缓。
取而代之的,是仿佛将灵魂一同点燃的剧痛!
“呃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她喉咙里撕裂而出。那根本不是什么特效药!那是浓缩到极致的紫藤花毒,混合着被磨成粉末的日轮刀矿砂!
灼热的剧毒顺着血液流遍四肢百骸,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头,都在被疯狂地侵蚀、烧灼!
她痛苦地倒在地上,身体剧烈地抽搐着。
视线,在剧痛中变得模糊。
她拼尽全力抬起头,看到的,是几张冷漠到极点的脸。
刷——!
整齐划一的拔刀声,清脆得令人心碎。
数把闪烁着寒芒的日轮刀,同时指向了在地上痛苦挣扎的她。
宇髄天元甩了甩自己华丽的双刀,用一种评估货物的冰冷口吻,居高临下地开口了。
“我们只是在试探你,怪物。”
“真正的鬼,会对紫藤花产生本能的抗拒与恐惧。而你,居然毫不犹豫地接受了。”
他撇了撇嘴,下了结论。
“你,不合格。”
不……合格?
背叛的寒流,比体内的剧毒更加致命。它瞬间冻结了香奈惠的心脏,然后将其震得粉碎。
原来……是这样吗?
原来这关切是假的,这重逢是假的,这希望……也是假的。
这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处刑前的、残忍的试探。
“为……什么……”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血泪从那双已经开始异变的竖瞳中流下。
回答她的,是忍的冰冷话语。
“因为,鬼杀队的柱,绝不能变成鬼。”
“姐姐,这是你教我的。”
最后一丝名为“人性”的弦,应声绷断。
“吼——!!!”
非人的咆哮,冲破了喉咙的束缚。
被剧毒与背叛彻底激发的鬼性,以前所未有的狂暴姿态,吞噬了一切!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再生、变异。紫藤花的毒素非但没能杀死她,反而成了催化剂,让她变得更强,也更……疯狂。
“血鬼术·花之呼吸!”
曾经为了守护他人而绽放的温柔花海,此刻化作了收割生命的血色地狱。无数由血肉构成的锋利花瓣,夹杂着撕裂空气的呼啸,朝着昔日的战友们席卷而去!
屠杀,开始了。
她被迫看着,自己的双手,用着自己最熟悉的招式,将一个个同伴撕成碎片。
炼狱杏寿郎的炎之呼吸被血花浇灭。
伊黑小芭内被腰斩。
宇髄天元的刀在接触的瞬间便被腐蚀殆尽。
悲鸣屿行冥的铁球锁链,被更坚韧的血色藤蔓死死缠绕、绞碎。
她杀死了他们。
一个又一个。
直到最后,庭院里只剩下她和忍。
血泊之中,忍的羽织被染得通红,她捂着断臂,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混杂着失望与解脱的平静。
香奈惠的鬼爪,不受控制地,贯穿了妹妹的胸膛。
世界,在这一刻开始崩塌。
染血的庭院,破碎的尸骸,都化作了飞灰。
然而,在彻底陷入黑暗之前,场景再度变换。
她站在了自己曾守护过的村庄中央。
四面八方,涌来了无数的村民,那些她曾从鬼的口中救下的、熟悉的面孔。
他们脸上没有感激。
没有微笑。
只有深入骨髓的恐惧,和毫不掩饰的厌恶。
一个被她救下的小女孩,颤抖着抬起手指着她,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第一声尖叫。
“怪物!”
随即,那声音汇聚成了山崩海啸般的洪流。
“怪物!”
“怪物!”
“怪物——!”